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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鲁
贝 的 劫 杀
5 当查尔斯·萨维克斯来到詹姆斯湾水力发电工程现场,置身于400英尺的地下深处,环视着周围这个足足有12平方英亩大小、用坚硬的花岗岩岩石构筑的巨大发电机机房时,他产生了眩晕的感觉。由水轮机驱动的发电机排成三排,每一排都有五层楼那么高,“轰隆轰隆”地运转着,产生出数以百万千瓦的电能。这一切给萨维克斯留下了极佳的印象,他的情绪,也感染了陪同他参观的魁北克水电部门的负责人们。 这是萨维克斯自当选加拿大总理以来对这里的首次访问,他详细询问了方方面面的问题。 “每台发电机的发电量是多少?” 电站总负责人珀西瓦尔·斯塔基趋前一步说。“五十万千瓦,总理先生。” 萨维克斯点点头,脸上现出轻微的赞许表情。这种得体的举止,是他在竞选活动中业已证明十分行之有效的一种技巧。 无论在男人们还是女人们的眼里,萨维克斯都称得上是一个美男子。若是把他与那同样长得很帅的约翰·F·肯尼迪①或者安东尼·艾登②相比,他也许还要略胜三分。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有一种催眠般的魔力;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在一头随意梳理而恰倒好处的浓密灰白色头发映衬下,益发增添了他的魅力。他身材挺拔,体重适中,堪称一个标准的模特儿人选。尽管如此,他却从不在裁缝店里订做衣服,而宁愿从百货商店里买现成的。这仅仅是他许多特征中的一个,而正是这些特征使他获得了加拿大选民的广泛认同。 做为一个介乎自由党(该党主张维护一个独立、完整的加拿大)和魁北克人党(代表主要讲法语的魁北克地区的政党)之间的妥协方案诞生的总理,萨维克斯已经走过了他就任三年来走钢丝般艰难重重的政治历程,竭力保住了加拿大没有陷入分崩离析。他把自己视为又一个林肯,为祖国的统一而战,决不让她走向分裂。然而,他仅仅是依靠了军队的威慑作用才制止住了激进分离主义者的轻举妄动;另一方面,他力主建立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的呼吁,却完全得不到人们的理睬。 “也许,您会想去看看控制中心那个地方,”总指挥斯塔基建议。 萨维克斯转向他的首席秘书。“我们的时间够吗?” 伊恩·杰弗里,一个表情严肃、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挺紧张的,总理。半小时以后我们得赶到机场。” “我想我们可以把日程再压缩一点,”萨维克斯笑道。“要是我们错过了值得一看的东西,那才真是一件憾事哩。” 斯塔基点了点头,然后领头向一个电梯间走去。电梯向上升高了十层,萨维克斯和他的随从走出电梯,来到一个标着“持安全卡人员方可入内”的门前。斯塔基从脖子上摸出一个用绳子拴着的卡片,把它插进门把手下的一个插孔中。然后他转过身来面朝着大家。 “很抱歉,先生们。因为控制中心里面空间很窄,所以我只能让总理和我两个人进去。” 萨维克斯的保安人员马上提出抗议,但是被他挥手制止住了。他跟着斯塔基进了这道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半途中,斯塔基用那张卡片,又打开了好几道门。 发电厂的控制中心的确很小,而且陈设也十分简朴。迎面的墙壁上,装嵌着许多标度盘和量表,四名工程技术人员坐在一个布满了指示灯和开关的控制台前,眼睛望着墙上,正在认真地工作着。屋子里除了一排从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监视器,仅有的用具就是几个技术人员坐的那几把椅子。 萨维克斯仔细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如此宏伟的发电工程,只由四个人和这么几台有限的设备就能对它进行控制和管理,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哪!” “整个发电厂和所有的输电站,都是由装在我们下面两层楼里的计算机控制的,”斯塔基解释说。“工程的99%都实现了自动化管理。而您在这里所看到的,总理先生,是处在第四级的人工监控管理系统,它可以在万一计算机系统发生故障的情况下,接管整个的工作。” “这么说来,在支配权上,毕竟还是有人的一席之地喽?”萨维克斯笑着说。 “是的,我们还不至于老朽到不堪一用,”斯塔基也笑着回答,“有一些岗位,还是不能完全托付给电子科技的。” “这么巨大的能源,都输送到哪儿去呢?” “几天之后,当电站完全投入使用时,我们的能源将供应整个安大略省、魁北克省和美国的东北各州。” 听到这,萨维克斯的心里忽地忧虑起来。“要是发生了什么灾难呢?” 斯塔基望着他。“阁下?” “我是说如果发生故障,自然灾害或是人为的阴谋破坏怎么办?” “除非来一场大地震,使发电厂的设施全部陷于瘫痪。单独的破坏或事故都能由我们的两套安全后备系统接替工作而化解。” “要是遭到恐怖分子的袭击呢?” “我们在计划中已经充分考虑了这样的威胁,”斯塔基充满自信地说道。“我们的电子保安系统非常先进,几乎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而且我们还有一支500人的警卫部队做为后盾。即使是一支经过特殊训练的突击队,在两个月内,他们也休想跨进这个房间一步。” “可是内部的某个人也可能切断能源。” “没有某个人,一个人根本做不到。”斯塔基坚定地摇了摇头。“必须有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的共同协作,才能够关掉发电厂。两个人,甚至三个人都做不到这一点。我们每个人都各自掌握了一段不为他人所知的程序,这些程序段必须合成一个整体,才能关闭这个系统。所有的细节问题,我们都没有漏掉。” 萨维克斯的心里却还是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他伸出手去。“这是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访问。谢谢您!” 福斯·格利一直在精心地选择谋杀查尔斯·萨维克斯的场所和手段。计划中的每一道障碍,无论有多么细微,他都做了细致的考虑,并制订了相应的应对措施。他对飞机爬升的速度和角度做了仔细的测算,并花了许多时间进行反复的实地演练,直到他对这一阴谋每个环节上的齿轮,都觉得啮合得一丝不差了时为止。 他选择的地点是一个高尔夫球场,距离詹姆斯湾机场主跑道的西南端有一英里远。在这里,根据格利的精确计算,总理的政府座机将以180哩的时速达到1500英尺的高度。两具从瓦尔贾尔军火库中偷来的英国造手持式“阿耳戈”地对空导弹发射器,被派做了这次谋杀的用场。这是一种轻巧灵便的武器,装上导弹时每具的重量仅有30磅,当把它拆卸开来时,很容易隐藏在一个徒步旅行者的背囊里。 这个阴谋从头至尾的整个计划,在效能上堪称是第一流的。参加行动的人不超过5个,其中3人扮成越野滑雪者的模样,守在高尔夫球场;1人身藏一部无线电报话机,呆在机场候机大楼里的一个阳台上担任观察。当热寻的导弹朝目标发射出去后,攻击小组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一个废弃的俱乐部会所滑去,然后乘上等候在那里的一辆由第5个人驾驶的四轮驱动旅行车迅速逃走。
当格利的同伙忙着装配导弹发射器时,他正用一架双筒望远镜搜寻着天空。一场中雪正纷纷扬扬地下着,使他的视野只能远及三分之一英里远。 这场雪对他们来说可谓喜忧参半。 白色的幕障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天然的庇护,但是另一方面,又使他们在目标消失以前,只有宝贵的短短几秒钟时间去向一个高速飞行的物体瞄准并开火。一架英国航空公司的喷气式客机从天空中飞过,在它消失在云层中之前,格利计算了一下它整个的露面时间。仅仅6秒钟。情况不大妙,格利冷酷地心想。他们两次直接命中的机会真是太微乎其微了。 他放下望远镜,伸手拂去他那火炭一般黄中带赤的头发上的积雪,露出一张宽阔方正、气色极佳的脸。乍一看上去,这张依然带着些许孩子气的脸还是颇为吸引人的,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率直、热情,刀削一般的下巴显得坚实有力。但是,如果你凑近了细看,就会发现在这张脸上,最抢镜头的还是那只傲视一切的鼻子。经过无数次穷街陋巷里的野蛮斗殴的考验,这只伤痕累累的大鼻子,以一种奇特的美丑兼备的姿式,雄踞在面颊的正中。出于某些无法说清的原因,女人们认为这只鼻子不仅挺有吸引力,甚至还相当性感。 装在羽绒夹克口袋里的微型报话机发出了“嘟嘟”的声音。“迪斯帕奇呼叫菲尔德·福尔曼。” 格利按下送话按钮。“说吧,迪斯帕奇。” 在机场上,克劳德·莫兰躲在位于飞机航线下方候机大楼里的一个阳台前,眼睛盯着窗外,先用手调了调耳机的音量,然后就对着嵌在衣服翻领上的一个微型麦克风轻声讲了起来。他是一个细高挑身材、脸上长满痘疮的人,做为加拿大总督的一名秘书,尽管他身居要职,然而他却是一名狂热的马克思主义者。 “管子已经装车了,菲尔德·福尔曼。你们准备好接货了吗?” “什么时间,”格利问。 “码头装卸工正在卸一车美国货,完了货车就跟着发过来。” 这些平平常常的对话是为了避免有人碰巧调谐到他们的通话频率上并对此产生怀疑。从莫兰的暗语中,格利知道萨维克斯的飞机排在跑道上的第二位置,将后于一架美国航空公司的班机起飞。 “OK,迪斯帕奇。告诉我卡车离开码头的时间。” 仅就个人而言,格利对查尔斯·萨维克斯并无怨恨。对他来说,萨维克斯只不过是报纸上的一个名字,而格利甚至还不是加拿大人。 他出生于美国亚利桑那州的弗拉格斯塔夫,是一个职业摔跤运动员与一名县司法官未成年女儿酒后私通的产物。在外祖父的鞭子和非人虐待下,他的童年充满了梦魇和恐惧。为了生存下来,格利成长得十分强壮和冷酷无情。终于,他熬到了这一天,他凶狠地对那位老法官进行报复,一直把他活活殴打致死,然后只身逃离了亚利桑那州。从那以后,打架斗殴就成他生活的一部分。在丹佛,他学会了酗酒;在洛杉矶他加入了一个汽车盗卖团伙;在德克萨斯,他又参与进抢劫油罐汽车的犯罪活动中。 格利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纯粹的刺客,他宁愿称自己是一名协调者。他属于那样一种人:当碰到别的人都干不了的事情时,就轮到他登台亮相了。他是行家中的行家,犹以冷血和高效而著称。 在观察阳台上,莫兰大着胆子,尽可能地把脸贴着窗户,以至于他口里呼出来的水汽把玻璃都雾湿了。机场上,萨维克斯的座机停在通向跑道起点的滑行道上,看上去象是融化在了雪雾里。 “菲尔德·福尔曼。” “我是,迪斯帕奇。” “很抱歉,从发货清单上,我还无法告知你管子运到的具体时间。” “明白,”格利答道。“午饭后我们再商议吧。” 莫兰没有吱声,他上了自动扶梯下到一楼大厅里,然后走出大楼,叫了一辆出租车。当在汽车后座里坐稳后,他点燃了一支雪茄,心里盘算着在新的魁北克政府里,根据自己的功劳究竟能谋到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在高尔夫球场上,格利转向正在进行瞄准的两个同伙。他们单膝跪在雪地里,眼睛紧贴在导弹发射器的瞄准镜上。 “我们的目标是第二架飞机,”他告诫他们。 五分钟过去了,在两个扛着发射器的家伙感到有些疲劳时,格利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喷气发动机的轰鸣声。他尽力睁大双眼,想要穿透漫天飞舞的白墙,捕捉到预料中的那架美国航空公司飞机上的红-蓝色徽标。 可是太迟了。直到飞机从云层中露头,格利才突然醒悟政府首脑座机将优先于普通商务航班起飞的惯例。此时此刻,他们所熟悉的那架绘有加拿大红-白枫叶徽标的政府座机,正穿云破雾,箭一般地掠过他们的头顶。 “那是萨维克斯!”格利咆哮起来。“开火,快开火!” 两个同伙一前一后扣动了扳机,间隔的时间不超过一秒。第一枚导弹由于射手太紧张,只瞄准了飞机的大致方向就放了出去,结果偏高许多,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在了飞机后面,使它的热寻的装置未能锁住目标。第二名射手则要老练得多,他直到飞机驾驶舱距离他们只有一百码远近时,才按下了扳机。 导弹追踪着飞机右翼外侧发动机排出来的废气,很快接近目标,不偏不倚打在了涡轮发动机的尾端上。从地面向上望去,仿佛那遥远而听不见的爆炸声,是飞机从视野中消逝很久以后才发生的。格利一伙静等着飞机坠毁的声音传来,但是飞机发动机渐渐逝去的哀鸣声却一直没有嘎然终止。他们迅速把导弹发射器拆开装好,然后就向停车场滑去。很快,他们的汽车就汇入了詹姆斯湾——渥太华高速公路上向南驶去的车流中。 右翼舷外引擎火焰熊熊,涡轮发动机的叶片纷纷碎裂脱落,如飞沫般穿过发动机整流罩,象霰弹一样打在内侧发动机上,供油管路被打断了,第二级空气压缩机也停止了运转。 在飞机驾驶舱里,火警信号铃不停地响着,机长雷·埃米特关掉节流阀,启动了氟里昂灭火器进行灭火。副驾驶杰克·梅则把紧急处置预案又匆匆浏览了一遍。 “詹姆斯湾机场指挥塔,我是加拿大一号。飞机发生意外,现在正在返航,”埃米特用平静的语调呼唤道。 “您是说发生了紧急情况吗?”塔台调度员例行公事地问道。 “没错。” “我们把第24号跑道清理出来。您能按常规进场吗?” “不行,詹姆斯湾,”埃米特回答。“我们有两台发动机停止了运转,其中一台起了火。我要求做紧急迫降,请做好救援准备。” “飞机着火,准备救援,加拿大一号,允许着陆,祝您好运。” 塔台指挥心里明白,此时加拿大一号飞行员肩上的担子有多么重,不可能再分散精力做进一步的空地联络。他们现在爱莫能助,只能眼巴巴地等待着结果。 飞机开始失速,埃米特灵活地把机头降低,使飞机的速度增加到210哩,然后便转向一片宽阔的浅滩上方。幸运的是,雪下得小些了,能见度增加到了两英里,他可以看见下面平展的农田和机场跑道尽头的着陆引导标记。 在飞机尾部的政府首脑座舱里,两名昼夜24小时负责总理警卫的加拿大皇家骑警,从飞机中弹时的那个时刻起,就开始了紧张的救生行动。他们先用安全带把萨维克斯固定在座位上,再在他身体周围堆起小山一样厚厚的减震软垫。前舱里,他的秘书班子和一班常随的新闻记者们,则神情紧张地注视着那仍在闷燃着的发动机,看上去它随时都会熔解了从飞机翅膀上脱落下去。 液压传动系统失灵了,梅切换到了手动操作方式。随着下面的大地如涨潮般无情地直涌上来,两个驾驶员使出浑身解数,竭力把控着这架越来越难以驾御的飞机。尽管这时飞机已经达到了全速,然而仅仅靠左侧的两台发动机,还是无法使这庞大笨重的家伙维持住应有的高度。飞机继续下降,现在离地面不到600英尺了,但是埃米特还是没有放下起落架。他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直到最后一刻飞机再也不能维持他所需要的宝贵速度时为止。 飞机从环绕在机场外围的绿荫地带上空一掠而过,关闭发动机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离地面200英尺时,埃米特放下了起落架。透过挡风玻璃上的风档刮水器向外望去,那如缎带一般伸展开去、足有一万英尺长的第24号跑道,看上去象是在以慢动作逐渐变宽。接着,他们飞过用沥青标示的导航标志牌,机腹下面低垂的轮胎,离地面还不到6英尺高。好,停车!埃米特和梅抱紧操纵杆,用尽全力向后拉去。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说平安着陆是一场奇迹,还不如更确切地说,能够着陆本身就是一场奇迹。机轮猛地撞向地面,三个轮胎被撞爆裂,伴随着整个机身发出几乎要震碎一般地剧烈颤抖。 破烂不堪的右翼舷外发动机,从它的固定底座上脱落下来,打着旋地栽到地面上,紧接着又反弹而起,洞穿了飞机右翼下侧的金属外壳,象一发炮弹一般打进了机翼外的燃油箱里,引燃了里面满满5000加仑的航空汽油。霎时,只见一团耀眼的火球喷吐出来,吞没了飞机的整个右侧。 埃米特把两台完好的发动机扳到倒车位置,以阻止飞机的左偏趋向。因剧烈摩擦从爆裂轮胎上撕拽下来的橡胶碎屑,如雨点般地洒落在跑道上。那熊熊燃烧着的三十英尺长的飞机右翅膀,突然从机体上折断下来,向一条侧道上横扫过去,差一点击中了停在那里的一架客机。在飞机后面不远处,几辆闪着红灯的消防车拼命追赶着,刺耳的警笛声响成一片。 顺着跑道望去,那奔驰而去、濒临死亡的飞机,就象是一颗拖着长尾、光芒四射的璀璨流星。在烈焰的凶猛舔噬下,机身渐渐开始熔化。机舱内,随着温度急剧上升,隔热绝缘材料被烧焦炭化,随时都有人惨叫着倒毙在这个可怕的焚炉之中。一名皇家骑警用力拉开位于火焰反方向上的安全门,另一个则迅速解开萨维克斯身上的安全带,然后不容分说地把他向那个出口推过去。 前面,位于机翼上方的主舱里,人们也在纷纷死去,酷热烤焦了他们的腑脏,身上的衣服则在郁闷中燃烧。伊恩·杰弗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出几声尖厉的惨叫,就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没有知觉了。惨叫声传进了驾驶舱里,但埃米特和梅却都没有注意到;随着隆隆驶过的跑道越来越短,他们的全部心思和力量,都放在了保持这架支离破碎的飞机能够沿直线运行下去。 骑警按下弹射开关,打开了紧急逃生降落伞,然而一块烧红的残骸戳穿了它的气囊,泄了气的降落伞就象一只无力的风筝被吹向了飞机的尾部。骑警转回身,望着已经漆落火起的前舱壁,不由得浑身战栗。情急之下,一名骑警抓起一床毯子蒙在萨维克斯的头上。 “用手抱住头!”他大声吼叫道。 然后他用力一推,把总理从舱门口推了出去。 厚实的毯子救了萨维克斯的命。他一条肩膀着地,被摔脱了臼。身体在粗糙的跑道上连翻了好多个跟斗,由于毯子的保护,才没有伤及颅骨。他一直向前翻滚了差不多30米远才停下来,最终两腿叉开躺在地上,左腿胫骨被扭断了。他遍体鳞伤,被撕成条絮状碎布的衣服上,沾满了斑斑殷红色的血迹。 埃米特和梅倒在了操纵杆上。随着这架200吨重的客机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变成一团橙红色的火球,他们与其他42名男子及3名妇女一道,都葬身在了这个炽热的火炉之中。机身的残骸随着爆炸的气浪冲天而起、四散飞去,撒满了整个跑道的四分之一。消防队员们冲上来拼命灭火,然而这场惨剧已经结尾了。很快,发黑的飞机残骸上就淌满了白色的泡沫。身穿石棉制服的消防队员们搜寻着仍在冒烟的残骸,一面强压反胃的不适,收殓着那些发现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残缺不全的人的肢体。 萨维克斯从昏厥中苏醒过来,头昏眼花地抬起头,木然地看着眼前的这幕惨剧。开始时,救护人员谁也没有认出他来。然后,有一个人跪在地上,捧起了他的脸。 “圣洁的玛利亚呵——!”他端详了半天才气喘吁吁地喊了起来:“这是总理先生!” 萨维克斯挣扎着想要回答他,说上几句有意义的话,然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合上双眼,内心充满感激地接受了这裹绕着他的黑暗。
注释: 1.约翰·F·肯尼迪(1917—1963),美国第35任总统,民主党人,1961—1963年在任,1963年11月遇刺身亡。 2.
安东尼·艾登,即罗伯特·安东尼·艾登(1897—1977),英国首相,1955—1957年在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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